課文十一《論四端》
基礎人乍見孺子將跌入井，自然會想救——這種「不忍人之心」人人都有。孟子由這裡推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四心，就是仁義禮智的開端。
- 議論結構：立論→舉例→推論→總結
- 性善論核心：四端＝仁義禮智的萌芽
- 排比：「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四句連排
文體小知識：孟子性善論的核心篇章：人天生有四種善心——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分別是仁、義、禮、智的開端，只要擴而充之就可以成德。
§課文原文 Passage
1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
2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
3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4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孟子說：「每個人都有憐憫別人的心。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
古代聖王因為有憐憫別人的心，所以才有憐憫百姓的政治。
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
用憐憫別人的心，來推行憐憫百姓的政治，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轉動東西一樣容易。」
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
之所以說每個人都有憐憫別人的心，
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
是因為現在有人突然看見一個小孩要掉進井裡，都會有驚恐、憐憫的心情；
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
這不是因為要和小孩的父母結交朋友，
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
也不是因為要在鄉鄰朋友之間博取名聲，
非惡其聲而然也。
更不是因為討厭小孩的哭聲才這樣。
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由此看來，沒有憐憫別人的心，就不是人；
無羞惡之心，非人也；
沒有羞恥憎惡的心，就不是人；
無辭讓之心，非人也；
沒有推讓謙遜的心，就不是人；
無是非之心，非人也。
沒有辨別是非的心，就不是人。
惻隱之心，仁之端也；
憐憫別人的心，是仁的開端；
羞惡之心，義之端也；
羞恥憎惡的心，是義的開端；
辭讓之心，禮之端也；
推讓謙遜的心，是禮的開端；
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辨別是非的心，是智的開端。
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人有這四個開端，就像有四肢一樣。
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
有了這四個開端，卻自己說做不到，那是自己害自己的人；
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
認為他的君主做不到，那是害他君主的人。
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
凡是知道自己有這四個開端的人，懂得把它們擴充起來，
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
就像火剛剛開始燃燒，泉水剛剛開始流出。
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
如果能夠擴充它，足夠來安定天下；
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如果不能擴充它，就連侍奉父母都做不到。」
1重點摘要 Summary
人乍見孺子將跌入井，自然會想救——這種「不忍人之心」人人都有。孟子由這裡推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四心，就是仁義禮智的開端。
2生字卡 Vocabulary
見人受苦會不忍心的心——同情心、惻隱之心的基礎。
突然見到。乍＝忽然。
小孩子。
驚恐、警覺的樣子。怵＝恐懼。
結交、攀關係。內通「納」。
求取好名聲。要＝求取。
鄉里、同鄉。
見人受苦而同情的心。
對不該做的事感到羞恥、憎惡的心。
謙讓、不爭的心。
分辨對錯的心。
開端、萌芽、起點。
四肢——比喻四端是人天生就有，就像四肢這樣自然。
自己傷害自己、自己放棄自己。
擴大並充實它——將善端發揚光大。
就像火剛剛點着。然通「燃」。
如果。
保有天下、安定天下。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 1 段：提出中心論點大意：孟子說人人都有不忍人之心（見人受苦就不忍心的同情心）；古代聖王有這種心，先有了體恤百姓的仁政；用這種心行仁政，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板轉動東西這樣容易。賞析：開門見山提出論點；由「心」推到「政」，由個人道德推到政治哲學，一開篇就撐起全篇架構。「不忍人之心」一詞是全篇綱領，答題宜先解釋其義，再說明由仁心到仁政的推論次序，條理自然分明。
- 第 2 段（上）：孺子將入於井大意：說人人都有不忍人之心，是因為：現在人突然見到孩童快要跌入井，都會即刻又驚又想救。賞析：「乍見」二字最緊要——事出突然，沒有時間計算利害，反應最真實；這個例子是全篇論證的基石。孟子所舉例子妙在「乍見」二字：突發情境不容深思，反應全出天性。答論證題時，宜指出此屬舉例論證，以人人共有的經驗作普遍前提，極具說服力。
- 第 2 段（下）：排除功利動機大意：這種反應，不是為了同孩童的父母結交，不是為了在鄉里朋友間博取好名聲，亦不是厭惡孩童的哭聲。賞析：三個「非」排比逐一排除——結交（利）、名聲（名）、避嫌（怕閒說），三大功利理由全部不成立，證明惻隱之心純是天性，論證嚴密。三個「非」一層緊過一層，由結交、取名到避嫌，凡可能沾上功利的解釋全數排去；排除之後，惻隱便只剩天性一解，答題宜寫出這層排除法。
- 第 3 段（上）：四個「非人也」大意：由此看來，沒有惻隱之心不是人；沒有羞惡之心不是人；沒有辭讓之心不是人；沒有是非之心不是人。賞析：四句排比一口氣講落，氣勢如虹；用「非人」反面界定，逼出四種善心是人之為人的底線，反面手法和正面立論互相配合。四個「非人也」句式整齊，屬排比兼反覆；反面立論是孟子慣技——先劃出「非人」的底線，再正面說四端，一破一立，答手法題時兩面都要顧及。
- 第 3 段（下）：四端配四德大意：惻隱之心是仁的開端，羞惡之心是義的開端，辭讓之心是禮的開端，是非之心是智的開端；人有這四端，就像有四肢這樣。賞析：四心一一對應仁義禮智，正面立論；「猶其有四體也」以四肢作比——四端天生本具、自然而然，不用外求。「端」是開端、萌芽，四端只是善的起點，仍須後天擴充，正是下段伏線；答詞語題時，「四體」即四肢，以身體作比，令抽象道德變得具體可感。
- 第 4 段：擴而充之大意：有四端卻說自己做不到，是自己害自己；說君主做不到，是害君主；凡有四端的人，懂得擴大充實它，就像火剛剛燃起、泉水剛剛湧出這樣；如果擴充到極致，足以安定天下，不擴充，連侍奉父母都不夠。賞析：火、泉兩個比喻生動——善端只要不熄、不塞就會愈燒愈旺、愈流愈遠；結尾充與不充兩極對照，警醒後天努力才是成德關鍵。充與不充，正是成聖與自棄的分界，結尾語氣由勸轉警。
5例題示範 Example
理解問答：孟子為什麼用「孺子將入於井」做例子？
- 這個是突發情景——沒有時間想計較
- 乍見孺子將跌入井，人人都會自然想救
- 孟子排除三種功利動機：不是為結交父母、不是為名聲、不是怕人說
- 證明惻隱之心不是學回來，是天生就有
- 答案：因為這個例子夠「急」：突發的危險不給人想利害得失，反應最真實。孟子逐個排除「內交」「要譽」「惡其聲」三個功利理由，證明惻隱之心是無條件、天生就有的——由此推出四端和性善論。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四端」是哪四種心？
Q2孟子用「孺子將入於井」證明什麼？
Q3「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是什麼意思？
Q4「擴而充之」有什麼作用？
Q5見到「孺子將入於井」，人人都會「怵惕惻隱」，即是什麼？
8重點回顧 Recap
- 議論結構：立論→舉例→推論→總結
- 性善論核心：四端＝仁義禮智的萌芽
- 排比：「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四句連排
- 比喻：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
- 四端要「擴而充之」——有善端不夠，後天培養才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