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十八《河中石獸》
基礎石獸沉了落河，僧人沿河下游找不到；講學家說應該在原地深挖；老河兵卻說要向上流找——結果真是在上流找到。結論：天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可以靠常理亂估。
- 借事說理：故事→道理
- 結構：三種講法層層遞進，最後點題
- 主旨：不可據理臆斷
文體小知識：紀昀《閱微草堂筆記》名篇。寺廟山門塌了，兩隻石獸沉入河——大家都估錯方向，得一個老河兵估對：要向上流找。講「不可據理臆斷」的道理。
§課文原文 Passage
1滄州南一寺臨河干，山門圮於河，二石獸並沉焉。閱十餘歲，僧募金重修，求二石獸於水中，竟不可得，以為順流下矣。棹數小舟，曳鐵鈀，尋十餘里無跡。
2一講學家設帳寺中，聞之笑曰：「爾輩不能究物理。是非木杮，豈能為暴漲攜之去？乃石性堅重，沙性鬆浮，湮於沙上，漸沉漸深耳。沿河求之，不亦顛乎？」眾服為確論。
3一老河兵聞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當求之於上流。蓋石性堅重，沙性鬆浮，水不能衝石，其反激之力，必於石下迎水處齧沙為坎穴，漸激漸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擲坎穴中。如是再齧，石又再轉。轉轉不已，遂反溯流逆上矣。求之下流，固顛；求之地中，不更顛乎？」如其言，果得於數里外。
4然則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據理臆斷歟？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滄州南一寺臨河干，山門圮於河，二石獸並沉焉。
滄州南面有一座寺廟靠近河岸，山門倒塌墜入河中，兩尊石獸一起沉到河裡。
閱十餘歲，僧募金重修，求二石獸於水中，竟不可得，以為順流下矣。
過了十多年，僧人募集資金重修山門，在河中尋找兩尊石獸，竟然找不到，以為石獸被沖到下游去了。
棹數小舟，曳鐵鈀，尋十餘里無跡。
划了幾艘小船，拖着鐵鈀，找了十多里也沒有蹤跡。
一講學家設帳寺中，聞之笑曰：「爾輩不能究物理。
一個講學先生在寺中開講，聽到笑著說：「你們不會探究事理。
是非木杮，豈能為暴漲攜之去？
這些不是木片，怎麼會被洪水沖走呢？
乃石性堅重，沙性鬆浮，湮於沙上，漸沉漸深耳。
石頭性質堅硬沉重，沙性鬆散浮軟，埋在沙上，越沉越深罷了。
沿河求之，不亦顛乎？」眾服為確論。
沿着河流到下游去尋找，不是荒唐嗎？」大家信服，認為是正確的結論。
一老河兵聞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當求之於上流。
一個老河兵聽到這話，又笑着說：「凡是沉落在河中的石獸，應當到上游去尋找。
蓋石性堅重，沙性鬆浮，水不能衝石，其反激之力，必於石下迎水處齧沙為坎穴，
因為石性堅重，沙性鬆浮，水衝不動石，反激的力量一定在石下迎水處沖沙成坑穴，
漸激漸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擲坎穴中。
越沖越深，深到石頭一半的時候，石頭必定翻倒栽進坑穴中。
如是再齧，石又再轉。轉轉不已，遂反溯流逆上矣。
這樣又再沖刷沙土，石頭又再次翻轉，翻轉不停，石獸於是反而逆流而上了。
求之下流，固顛；求之地中，不更顛乎？」
到下游去尋找，固然荒唐；在河中原地尋找，不是更加荒唐嗎？」
如其言，果得於數里外。
照他說去找，果然在幾里外找到。
然則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據理臆斷歟？
既然這樣，那麼天下的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還很多，怎麼可以只根據道理來主觀判斷呢？
1重點摘要 Summary
石獸沉了落河，僧人沿河下游找不到；講學家說應該在原地深挖；老河兵卻說要向上流找——結果真是在上流找到。結論：天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可以靠常理亂估。
2生字卡 Vocabulary
河岸。干＝岸邊。
倒塌。
一起沉了落河。焉＝兼詞，於此。
過了十幾年。閱＝經過。
籌集金錢。
划幾隻小船。棹＝划船。
拖住鐵鈀。曳＝拖。
教書講學的學者。
弄清楚事物的道理。
木頭碎片。杮＝木片。
埋沒、沉落。
顛倒、荒謬。
有經驗的河道士兵／治河老手。
咬蝕沙泥。齧＝咬。
坑洞。
向前跌入。
逆住水流向上游移動。
憑主觀猜測判斷。臆＝主觀猜想。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 1 段：石獸沉河，下游無跡大意＋語譯：滄州南邊一間寺廟臨河，山門倒塌落河，兩隻石獸一起沉了；過了十幾年，僧人籌錢重修，在水中找不到，以為石獸順流沖落下游；於是划幾隻小船、拖住鐵鈀，找了十幾里都沒有蹤影。賞析：先寫「找不到」— 種種努力落空，故事懸念由此而起；僧人的估法（順流而下）是第一個錯誤答案。字詞補充：本文選自紀昀《閱微草堂筆記》，屬筆記體小說；「鈀」是平整土地的農具，讀音同「爬」。
- 第 2 段（上）：講學家一笑大意＋語譯：一個講學家在寺中設帳講學，聽到後笑著說：「你們不會探究事物道理。這些不是木片，怎麼會被洪水沖走？」賞析：一個「笑」字寫出講學家的自負；以石和木對比——木輕會浮走，石重不會沖走——推論貌似有理，瞬間推翻僧人講法。答題角度：講學家據石重沙輕立論，貌似嚴密，實則只知書本道理，不曾觀察水流實況，正好反襯老河兵憑經驗判斷之可貴。
- 第 2 段（下）：原地深挖之論大意＋語譯：石頭性質堅硬沉重，沙性鬆散浮軟，石獸沉埋沙上，只會越沉越深；沿河去找，不是荒謬什麼？眾人都信服，認為是正確結論。賞析：「眾服為確論」五字為後文反轉蓄勢——連人人都信的「確論」都可以是錯，層層遞進的反證結構由此鋪開。字詞：「確論」即公認的定論。講學家的盲點在於只計石沙輕重，不算水的沖激之力——前提一錯，推論再嚴密，結論也跟着錯，答題時宜點明。
- 第 3 段（上）：老河兵再一笑大意＋語譯：一個老河兵聽到，又笑著說：「凡是河中失了的石，應該去上游找。」賞析：又一個「笑」——今次笑的是講學家；兩「笑」相照，將前兩種講法逐一否定，故事進入高潮。字詞：「凡」是凡是，帶概括語氣。老河兵長年治河，見慣水流咬沙的實況，一開口便推翻兩種書生之見。人物描寫亦傳神——講學家之「笑」是自負，老河兵「又笑」出於閱歷，同一「笑」字兩種神情，分析時務須分辨。
- 第 3 段（下）：反激之力，溯流而上大意＋語譯：石堅重、沙鬆浮，水沖不郁石頭，但反激的力量一定在石下迎水處咬蝕沙泥成坑穴，越沖越深，到石頭一半，石必向前跌入坑中；如此再咬再跌，轉個不停，就逆流向上游移動。求之下流固然荒謬，求之原地不是更荒謬？照他講法去找，果然在幾里外找到。賞析：原理講得頭頭是道——有推理、有步驟；「果得於數里外」以事實驗證收束，證明實踐經驗勝過紙上空談。全段推理與實證兼備，是全文重心所在。
- 第 4 段：點明主旨大意＋語譯：這樣看，天下之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多的是，怎麼可以單憑道理主觀武斷呢？賞析：由找石獸一個個案，推到「天下之事」普遍道理；反問收結，警醒世人——判斷事物要全面了解、結合實際，不要自以為是。作者紀昀借故事諷刺空談義理的讀書人；答主旨題時，宜由「然則天下之事」一句切入，指出凡事須實踐考察、不可只據一端推斷，再舉老河兵為證。
5例題示範 Example
理解問答：為什麼三個講法裡面，得老河兵對？
- 僧人：估石獸順流沖走——沒有想到石頭沉底
- 講學家：估石獸原地越沉越深——有些道理但漏了水流作用
- 老河兵：知石頭堅重、沙鬆浮，還知水流反激力會在石底咬沙
- 他結合物理和實際經驗，不只是靠推理——所以對
- 答案：老河兵贏在「經驗＋物理」：他知道水衝不郁大石，但會在石頭迎水處咬蝕沙泥成坑，令石頭向前跌，不斷重複就溯流而上。僧人和講學家都「但知其一」——前者只知石會沖走，後者只知石會下沉——所以都估錯。文章用這個故事講「不可據理臆斷」。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僧人和講學家為什麼找不到？
Q2老河兵為什麼估要向上游找？
Q3最後結果是什麼？
Q4文章帶出什麼道理？
Q5「爾輩不能究物理」的「物理」是什麼意思？
8重點回顧 Recap
- 借事說理：故事→道理
- 結構：三種講法層層遞進，最後點題
- 主旨：不可據理臆斷
- 名句：但知其一，不知其二
- 實踐出真知——老河兵靠經驗取勝，書本推理要經事實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