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十九《曹劌論戰》
基礎齊軍攻魯，曹劌不理鄉人勸阻，主動求見魯莊公，問「何以戰」——確認莊公懂得體恤百姓之後，先肯出戰。長勺之戰，他等齊軍三鼓之後先下令進攻，一舉取勝，再用「一鼓作氣」解釋為什麼。
- 歷史散文：戰前論、戰中觀、戰後析
- 主旨：取信於民才可以戰；士氣是勝負關鍵
- 成語：一鼓作氣；肉食者鄙
文體小知識：《左傳》名篇。齊國攻打魯國，曹劌主動請戰，在長勺之戰用「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策略打贏齊軍——寫曹劌的遠謀同魯莊公的從善如流。
§課文原文 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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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春，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乃入見。
2問：「何以戰？」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對曰：「小惠未遍，民弗從也。」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
3公與之乘，戰於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將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
4既克，公問其故。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國難測，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十年春，齊師伐我。
魯莊公十年春天，齊國軍隊攻打魯國。
公將戰，曹劌請見。
莊公準備應戰，曹劌請求見莊公。
其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
他的鄉人說：「做官的人會謀劃，你又何必參與呢？」
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曹劌說：「做官的人見識淺，不會深謀遠慮。」
乃入見。
於是入朝進見莊公。
問：「何以戰？」
曹劌問：「憑什麼去打仗？」
公曰：「衣食所安，弗敢專也，必以分人。」
莊公說：「這些衣食等安身的東西，我不敢獨自享用，一定把它分給身邊的人。」
對曰：「小惠未遍，民弗從也。」
曹劌答：「小恩小惠不普遍，百姓不會跟從你。」
公曰：「犧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
莊公說：「祭祀用的牲畜玉帛，我不敢虛報，一定如實稟告。」
對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
曹劌答：「小誠信未取得神靈信任，神不會保佑。」
公曰：「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
莊公說：「大大小小的案件，雖然不能一一明察，但一定按實情理判決。」
對曰：「忠之屬也，可以一戰。戰則請從。」
曹劌答：「這類盡心辦事的作為，可以打一仗。打仗時請讓我跟去。」
公與之乘，戰於長勺。
莊公和曹劌同乘一輛戰車，在長勺交戰。
公將鼓之。劌曰：「未可。」
莊公準備擊鼓進軍。曹劌說：「還不可以。」
齊人三鼓。劌曰：「可矣。」
齊軍擂了三次鼓。曹劌說：「可以了。」
齊師敗績。
齊軍大敗。
公將馳之。劌曰：「未可。」
莊公準備驅車追擊。曹劌說：「還不可以。」
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
（曹劌）下車察看齊軍車輪的痕跡，又登上車前的橫木眺望齊軍，說：「可以了。」
遂逐齊師。
於是追趕齊軍。
既克，公問其故。
打勝仗後，莊公問為什麼這麼做。
對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曹劌答：「打仗，靠的是勇氣。第一次擊鼓能振作士氣，第二次擊鼓士氣就衰弱，第三次擊鼓士氣就枯竭了。」
彼竭我盈，故克之。
他們士氣盡了我們還旺盛，所以打贏。
夫大國難測，懼有伏焉。
大國難以預測，怕他們有埋伏。
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我看到他們的車轍凌亂，望見他們的旗幟倒下，所以追擊他們。」
1重點摘要 Summary
齊軍攻魯，曹劌不理鄉人勸阻，主動求見魯莊公，問「何以戰」——確認莊公懂得體恤百姓之後，先肯出戰。長勺之戰，他等齊軍三鼓之後先下令進攻，一舉取勝，再用「一鼓作氣」解釋為什麼。
2生字卡 Vocabulary
攻打。
吃肉的人——指當權的貴族。
參與、插手。讀 jiàn。
鄙陋、目光短淺。
長遠的謀劃。
憑什麼打仗？何以＝以何。
衣食這些安身的東西。
不敢獨自享用。專＝獨佔。
祭祀用的豬牛羊和玉器絲綢。犧牲＝祭祀牲畜。
令人信服。
大大小小的案件。獄＝訴訟案件。
（盡心為民）是盡忠的一類事。屬＝類。
魯國地名，戰役發生地。
擊鼓（下令進軍）。
大敗。
驅車追擊。
車輪碾過的痕跡。
車前扶手橫木。
打勝仗之後。
第一次擊鼓時士氣振作——現在比喻趁住勁頭一次過做完。
第二次（擊鼓）士氣衰退，第三次就耗盡。
對方士氣耗盡、我們士氣正盛。盈＝充沛。
旗幟倒下。靡＝倒下。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 1 段：請見——肉食者鄙大意＋語譯：魯莊公十年春天，齊國軍隊攻打魯國；莊公準備迎戰，曹劌請求進見。鄉人說：「打仗是當官的事，你何必插手？」曹劌答：「當官的人目光短淺，不會深謀遠慮。」於是入朝求見。賞析：開篇十個字交代國難背景，簡潔有力；一段對話就寫出曹劌以國為懷、平民請戰的膽識，「遠謀」二字是全文綱領。
- 第 2 段（上）：一問——小惠未遍大意＋語譯：曹劌問：「憑什麼作戰？」莊公說：「衣食這類安身之物，我不敢獨享，一定分給身邊的人。」曹劌答：「小恩小惠未能遍及百姓，百姓不會跟從。」賞析：三問三答由此展開；「弗敢專」似有德政，實則只惠及近臣——分的範圍太小，不足恃。
- 第 2 段（中）：二問——小信未孚大意＋語譯：莊公說：「祭祀用的牲畜玉帛，我不敢誇大虛報，一定以誠信對待。」曹劌答：「這些小誠信未能令人信服，神不會保佑你。」賞析：祭祀誠實只是對神的「小信」，和百姓無關；曹劌逐一否定，論證層層收窄——將焦點由神推向民。
- 第 2 段（下）：三問——忠之屬也大意＋語譯：莊公說：「大大小小的案件，雖然不能一一明察，但一定按實情判斷。」曹劌答：「這種盡心為民的表現，可以先打一仗。打仗時請讓我跟隨前往。」賞析：司法公正、體恤百姓，才是取信於民的根本——「可以一戰」擲地有聲；「戰則請從」見曹劌不止會講，還肯實幹，遠謀加擔當。
- 第 3 段：戰中——未可，未可，可矣大意＋語譯：莊公和曹劌共乘一架戰車，在長勺開戰。莊公想擊鼓進軍，曹劌說：「未可。」齊軍擊鼓三次，曹劌說：「可以了。」齊軍大敗。莊公想驅車追擊，曹劌又說：「未可。」他落車看敵軍車轍，再登上車前橫木瞭望，說：「可以了。」於是追擊齊軍。賞析：兩組「未可—可矣」寫曹劌之冷靜——不急於鼓、不急於馳，處處對照莊公之急躁；一緩一急，遠謀自見。
- 第 4 段：戰後——一鼓作氣之解大意＋語譯：打勝之後，莊公問原因。曹劌答：打仗靠勇氣——第一次擊鼓士氣振作，第二次就衰退，第三次就耗盡；敵軍士氣竭盡而我軍士氣正盛，所以打贏。大國難以捉摸，怕有埋伏；我見它車轍混亂、旗幟倒下，才追擊。賞析：補敘釋疑，前後呼應——「彼竭我盈」解三鼓之謎，「轍亂旗靡」解緩追之由；「一鼓作氣」由戰術總結成千古成語，全文以遠謀始、以遠謀終。
5例題示範 Example
理解問答：曹劌為什麼要等「齊人三鼓」先進攻？
- 戰爭勝負靠士氣（「夫戰，勇氣也」）
- 第一次擊鼓，士兵士氣最盛（一鼓作氣）
- 第二次擊鼓士氣開始衰，第三次就耗盡（再而衰，三而竭）
- 等齊軍士氣耗盡、我軍士氣正盛（彼竭我盈）先攻，穩操勝券
- 答案：曹劌深明「士氣」是戰爭勝負關鍵：齊軍三鼓之後士氣已竭，魯軍以逸待勞、士氣正盛，所以一攻即勝。他在戰前論民心、戰中觀士氣、戰後查虛實——每一步都是「遠謀」，正正呼應開頭「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曹劌問「何以戰」，莊公哪個理由令他滿意？
Q2「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是什麼意思？
Q3為什麼齊軍敗了之後曹劌先肯追？
Q4「肉食者鄙，未能遠謀」是什麼意思？
Q5「犧牲玉帛，弗敢加也」的「犧牲」指什麼？
8重點回顧 Recap
- 歷史散文：戰前論、戰中觀、戰後析
- 主旨：取信於民才可以戰；士氣是勝負關鍵
- 成語：一鼓作氣；肉食者鄙
- 人物：曹劌遠謀 vs 莊公從善如流
- 三問三答層層篩選——由衣食、祭祀到司法，見出「民心」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