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二十一《古詩十九首兩首》
進階《古詩十九首》是漢代無名氏作品，收錄於蕭統《文選》。這課選兩首：《行行重行行》寫遊子思婦久別相思，「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用比喻寫故鄉之思；《青青河畔草》寫蕩子之婦獨守空閨，春日觸景傷情。兩首都以樸素語言寫深摯感情，對後世五言詩影響深遠。
- 《古詩十九首》是漢代無名氏作品，收錄於蕭統《文選》，譽為「五言之冠冕」。
-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以物喻人——萬物思故土，借比興寫思念。
- 「衣帶日已緩」以衣帶鬆寫人消瘦，含蓄寫相思之苦。
文體小知識：漢代無名氏作品，收錄《文選》，五言之冠冕。
§課文原文 Passage
1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2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3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4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5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6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
7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8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9青青河畔草，鬱鬱園中柳。
10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
11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
12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
13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
走啊走啊，走了又走，與你活生生地分離。
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相距一萬多里，各自在天的一邊。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
道路又險又長，哪裡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見？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北方的馬依戀北風，南方的鳥在向南的枝上築巢——萬物都思戀故鄉。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
分別的日子越來越久，腰帶一天天地寬鬆（人一天天消瘦）。
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
浮雲遮住了太陽，遊子不想著回來。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思念你使人愁老，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年將盡的時候。
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拋棄的事不要再說了，只願你多吃飯，保重身體。
青青河畔草，鬱鬱園中柳。
河邊草色青青，園中柳絲鬱鬱蔥蔥。
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
樓上有一位儀態美好的女子，明亮地坐在窗邊。
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
她打扮得美麗嬌豔，伸出纖細白皙的手。
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
從前是歌舞藝人的女兒，如今成了遠遊不歸之人的妻子。
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丈夫遠行不歸，獨守空床，難以獨自守候。
1重點摘要 Summary
《古詩十九首》是漢代無名氏作品，收錄於蕭統《文選》。這課選兩首：《行行重行行》寫遊子思婦久別相思，「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用比喻寫故鄉之思；《青青河畔草》寫蕩子之婦獨守空閨，春日觸景傷情。兩首都以樸素語言寫深摯感情，對後世五言詩影響深遠。
2生字卡 Vocabulary
走啊走，越走越遠。
天邊。
阻塞而漫長。
北方胡地的馬。
南方越地的鳥。
鬆弛，指消瘦。
顧念歸來。
拋棄。
枝葉茂盛。
儀態端好。
明亮潔白。
遠行在外、久遊不歸的人。
3逐步講解 Steps
- 《行行重行行》開篇四句開篇「行行重行行」五字之中疊用四個「行」字，以聲音的復沓寫腳步的綿延，行人越走越遠，離愁也越拉越長，是全詩著名的起句。「與君生別離」化用楚辭「悲莫悲兮生別離」，點明這是活生生拆開、死別以外的至痛；「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以誇張的空間距離寫會合無望。語譯要點：你走啊走啊不斷地走，我們就這樣活活分離；從此相隔萬多里，你我在天各一方。DSE 常問疊字的表達效果，宜答音節迴環、情意綿長。
- 會面無期「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承上文距離之遠再寫路途之難：道路既多險阻又漫長，重重障礙橫在中間，相見的機會愈發渺茫。末句以「安可知」反問收束，不答之答，把「根本無法預期重逢」的絕望說得愈見沉痛。語譯要點：路途艱險而且遙長，哪裡還談得上約定相見的日子？此二句由實寫空間轉入虛寫時間，層次推進。DSE 或問反問句的作用，宜答以問代答、加深無可奈何之感，並體會詩人明知無望仍要一問的癡情。
- 胡馬越鳥「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是千古傳誦的名句：北方的馬即使在南地，迎風仍依戀北方；南方的鳥築巢，仍挑選朝南的樹枝。此聯運用比興，以禽鳥走獸尚且不忘故土，反襯遊子離鄉不返，物性之常對照人情之變，怨意深藏而不露。語譯要點：胡地的馬依戀北來的風，越地的鳥築巢於向南的枝。一馬一鳥、一北一南，對仗工整。DSE 常問此聯的修辭手法與作用，宜答比興、借物喻人，並說明其藉物性寫人心，含蓄而餘味無窮。
- 相思成瘦「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兩句以「日已」復沓對舉：相隔的日子一天遠過一天，衣帶也一天鬆過一天。詩人不直說人瘦，只說衣帶漸寬，讓讀者從鬆帶想像伊人為思念而消瘦的模樣，筆法含蓄蘊藉，與柳永「衣帶漸寬終不悔」同一機杼。空間之遠與時間之久在此疊合，相思遂見累積加深。語譯要點：分別的日子越來越久，衣帶也越來越寬鬆。DSE 常以「側面描寫」設問，宜答不寫瘦而瘦自見，以細節寫深情，含蓄勝於直言。
- 思君令人老「浮雲蔽白日」以眼前之景寄疑慮之情：浮雲蔽空，或暗示遊子在外別有所戀、遭人蒙蔽，或象徵世路陰暗，意象多義，留白甚廣。「遊子不顧反」補足失望；「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由外景轉入內心，直白道出等待耗損青春的恐懼，「老」與「晚」二字下得驚心。語譯要點：浮雲遮住了白日，遊子一去不願回還；苦苦思念使人衰老，歲月不知不覺已晚。DSE 或問意象的作用，宜答以浮雲白日喻阻隔與疑慮，並由景入情、層層轉深。
- 結尾與《青青河畔草》《行行重行行》以「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作結：千般委屈不再提起，只化作一句勸對方多多吃飯保重的家常叮嚀，極淡語寫極深情，無奈與癡情交織，是語淡情濃的典範。《青青河畔草》則連用青青、鬱鬱、盈盈、皎皎、娥娥、纖纖六組疊詞，由草柳而樓上美人，色彩鮮明；結句「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直抒感慨，以樂景襯哀情。DSE 常比較兩詩疊字手法與結尾方式，宜各引原句對照作答。
5例題示範 Example
兩首詩怎樣用疊字、比喻和細節寫相思？試以《行行重行行》為主加以分析。
- 第一步：看開篇疊字——「行行重行行」五個字四個行字，走得遠而又遠，聲音本身就有綿長不盡的離愁。
- 第二步：找出比喻——「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連胡地的馬、越地的鳥都戀故土，借物喻人，思念之情不言自明。
- 第三步：捉住細節——「衣帶日已緩」，不直接講人瘦，只講衣帶越來越鬆，含蓄而有畫面。
- 第四步：品結尾——「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千言萬語講不出口，化成一句勸吃，無奈又深情。
- 答案：《行行重行行》全篇不著一個「苦」字，相思之苦卻滲透每句：開篇疊字「行行重行行」以聲音寫離別之綿長；「胡馬」「越鳥」兩個比喻借萬物思鄉反襯人之相思念遠；「衣帶日已緩」以衣帶漸鬆寫人日漸消瘦，含蓄蘊藉；結尾「努力加餐飯」以最平淡的叮嚀收束最深的無奈。全詩語言樸素如白話，情意卻深摯纏綿，正是《古詩十九首》「語淡情濃」的典範。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6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用什麼手法？
Q2「衣帶日已緩」寫什麼？
Q3《行行重行行》結尾「努力加餐飯」是什麼意思？
Q4《青青河畔草》用什麼特色寫春景和美人？
Q5「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寫出什麼對比？
Q6《古詩十九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
8重點回顧 Recap
- 《古詩十九首》是漢代無名氏作品，收錄於蕭統《文選》，譽為「五言之冠冕」。
-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以物喻人——萬物思故土，借比興寫思念。
- 「衣帶日已緩」以衣帶鬆寫人消瘦，含蓄寫相思之苦。
- 《青青河畔草》六組疊詞連用，寫景寫人，音韻鏗鏘。
- 兩首都是以樸素語言寫深摯感情——語淡而情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