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二十八《讀孟嘗君傳》
進階王安石讀《史記·孟嘗君列傳》後的駁論。一般人說孟嘗君能得士，王安石卻說他只不過是雞鳴狗盜之雄耳。文章短而精，駁論有力，是翻案文章代表作。
- 駁論第一步：先完整立靶，引述對方論點先駁得有力。
- 「特……耳」「豈足」「尚何……哉」——反問連環，氣勢迫人。
- 反面假設論證：得一真士宜可制秦，反證孟嘗君未嘗得士。
文體小知識：駁論（翻案文章）——開篇先列世俗之見，再逐層反駁，不足百字翻千年舊案，短小而鋒利。
§課文原文 Passage
1世皆稱孟嘗君能得士，士以故歸之，而卒賴其力，以脫於虎豹之秦。
2嗟乎！孟嘗君特雞鳴狗盜之雄耳，豈足以言得士？
3不然，擅齊之強，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雞鳴狗盜之力哉？
4夫雞鳴狗盜之出其門，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世皆稱孟嘗君能得士，士以故歸之，而卒賴其力，以脫於虎豹之秦。
世人都稱讚孟嘗君能夠網羅賢士，賢士因此投奔他，而最終依靠他們的力量，逃脫了像虎豹一樣凶暴的秦國。
嗟乎！孟嘗君特雞鳴狗盜之雄耳，豈足以言得士？
唉！孟嘗君只不過是雞鳴狗盜之徒的頭領，怎麼夠資格說是網羅了賢士呢？
不然，擅齊之強，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雞鳴狗盜之力哉？
如果不是這樣，憑藉齊國的強大，只要得到一個真正的賢士，應該可以南面稱王而制服秦國，還用得著雞鳴狗盜那樣人的力量嗎？
夫雞鳴狗盜之出其門，此士之所以不至也。
雞鳴狗盜之徒出現在他的門下，這就是真正的賢士不去投奔他的原因啊。
1重點摘要 Summary
王安石讀《史記·孟嘗君列傳》後的駁論。一般人說孟嘗君能得士，王安石卻說他只不過是雞鳴狗盜之雄耳。文章短而精，駁論有力，是翻案文章代表作。
2生字卡 Vocabulary
世人都讚稱——開篇先擺出要反駁的流行講法。
終於、最終——「卒賴其力」即最後靠他們之力。
只不過……罷了——「特雞鳴狗盜之雄耳」，輕蔑語氣十足。
首領、頭頭——「雞鳴狗盜之雄」即那班小技倆的頭目。
點夠、哪裡夠資格——「豈足以言得士」反問有力。
擁有、據有——「擅齊之強」即坐擁齊國的強大。
古代帝王坐北朝南——南面即稱王，制服秦國。
還用得著……什麼——反問收結，語氣斬釘截鐵。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一句：先擺敵論首句完整引述世人的說法：「世皆稱孟嘗君能得士，士以故歸之，而卒賴其力，以脫於虎豹之秦。」先立靶子再放箭，是駁論的起手式；引述愈完整，後文推翻愈有力。「虎豹之秦」以猛獸喻強秦，寫出秦國之兇險。語譯要點：世人都稱道孟嘗君能夠羅致士人，士人因此歸附他，而他終於依靠這些人的力量，從虎豹一般的秦國脫身。DSE 常問首句的作用，宜答樹立批駁的靶子、以退為進，並能譯出「卒賴其力」。
- 第二句：一聲斷喝第二句以「嗟乎」一聲長嘆劈頭而下，隨即翻案：「孟嘗君特雞鳴狗盜之雄耳，豈足以言得士？」「特……耳」即「只不過……罷了」，貶抑之意盡出；「雄」字尤其刻毒——不是士之首領，只是雞鳴狗盜之徒的頭目；「豈足以言得士」以反問補一刀，語氣斬截。短短一句連用感嘆、斷語、反問，波瀾陡起，把世人千年的定論一口推翻。語譯要點：唉！孟嘗君只不過是雞鳴狗盜之輩的頭目罷了，哪裡稱得上得到了士？DSE 常考此句虛詞的語氣。
- 第三句：反面假設第三句用反面假設推理：「不然，擅齊之強，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尚何取雞鳴狗盜之力哉？」假如不是這樣，孟嘗君坐擁齊國的強盛，只要得到一個真正的士，就應當南面稱王、制服強秦，哪裡還用得着雞鳴狗盜之力？這是以結果反推前提的歸謬手法：齊強而終不能制秦，足證從未得士，邏輯上無懈可擊。「南面而制秦」語譯要點：面南而坐稱王，制服秦國。DSE 常問反面論證的作用，宜答使反駁由感嘆升為推理，無證據而理自明。
- 反面推論：真士未得由第三句再推進一層：既然孟嘗君全靠雞鳴狗盜之力才能脫秦，便足以證明他門下從來不曾得到真正的士。這一推論由事實逼出，並非空口斷言——世人引為美談的「賴其力脫秦」，在王安石眼中恰是「未嘗得士」的鐵證，同一事實，正反兩讀，論敵的論據反成自己的論據，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高招。DSE 常問「作者怎樣利用對方論據反駁」，宜答指出王安石把世人視作得士明證的事跡，反轉為不得士的證明，論證因而無須另覓新據。
- 第四句：反問加強「尚何取雞鳴狗盜之力哉？」以反問收束假設推理：真士既可制秦，雞鳴狗盜便毫無可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辯駁。「尚何……哉」的句式把前文的判斷推成質問，譏刺之意與自信之氣兼而有之，是全文氣勢最盛處。通篇先嘆、再斥、繼以推理、終以反問，筆勢一波緊一波，不足百字而波瀾壯闊。DSE 常問反問句的表達效果，宜答加強否定語氣、逼使讀者認同，並能譯「尚何取……哉」為「還用得着什麼呢」。
- 第五句：點出因果末句是全文最精警的一擊：「夫雞鳴狗盜之出其門，此士之所以不至也。」雞鳴狗盜之徒出入其門下，正是真正的士不肯前來的原因——孟嘗君不僅不得士，根本是親手把士拒於門外。因果至此徹底倒轉：世人看作得士證據的事，反而是趕客的緣由，翻案至此塵埃落定。句式以判斷句收束，斬截有力，餘味凜然。DSE 常考全文論證層次，宜答立靶——定性——反證——反問——因果倒轉，五步層遞，一氣呵成，並能譯出此句大意。
5例題示範 Example
王安石怎樣在不足百字之內推翻「孟嘗君能得士」這個千年定論？試分析其駁論技巧。
- 第一步：看他怎樣立靶——先完整引述世人講法（能得士、士歸之、賴其力脫秦），駁論先要立靶。
- 第二步：看直接反駁——「特雞鳴狗盜之雄耳」一詞定性：那些不是士，只是雞鳴狗盜之徒。
- 第三步：看反面論證——「擅齊之強，得一士焉，宜可以南面而制秦」：用假設推理證明他根本未得過真士。
- 第四步：捉住因果反轉——世人以「賴雞鳴狗盜之力脫秦」為得士證據，王安石反指這樣正是「士所以不至」的原因。
- 第五步：感受語氣——嗟乎、特……耳、豈足、尚何……哉，層層反問，氣勢迫人。
- 答案：本文是駁論的教科書：先完整立靶——世人稱孟嘗君能得士、卒賴其力脫於虎豹之秦；然後一句「特雞鳴狗盜之雄耳，豈足以言得士」直接定性，將那班救主之徒由「士」貶為雞鳴狗盜；繼而以反面假設論證——齊國這樣強大，真得一士就應該南面制秦，何須靠雞鳴狗盜？最後來一記因果反轉：世人視為得士明證的那些人，恰恰就是真士不肯投奔的原因。全篇不足百字，先立靶、再定性、繼以反證、終以因果倒轉收結，逐層推翻，令千年定論轉眼翻案。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6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王安石怎樣評孟嘗君？
Q2《讀孟嘗君傳》屬於什麼文體？
Q3「擅齊之強」的「擅」是什麼意思？
Q4王安石認為真士不來的原因是什麼？
Q5「宜可以南面而制秦」的「南面」指什麼？
Q6本文駁論的最大特色是什麼？
8重點回顧 Recap
- 駁論第一步：先完整立靶，引述對方論點先駁得有力。
- 「特……耳」「豈足」「尚何……哉」——反問連環，氣勢迫人。
- 反面假設論證：得一真士宜可制秦，反證孟嘗君未嘗得士。
- 因果反轉是全文殺著：雞鳴狗盜出其門，正是真士不至之因。
- 重點字詞：特＝只不過、雄＝首領、擅＝擁有、卒＝終於、南面＝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