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六《青玉案・元夕》
進階辛棄疾寫臨安元夕：上片極寫燈月車馬歌舞之熱鬧，下片眾裡尋人，那人卻自處燈火闌珊——以熱鬧反襯孤高，自甘淡泊、不慕繁華。
- 豪放詞人辛棄疾的婉約作——借元夕燈市寫懷抱
- 上片極寫熱鬧（花千樹、星如雨、寶馬雕車、魚龍舞），全為反襯那人孤高
- 名句默寫：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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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體小知識：青玉案係詞牌；元夕即元宵燈節。辛棄疾以豪放著稱，此詞卻以婉約筆寫燈市，愈熱鬧愈見闌珊處那人孤高。
§課文原文 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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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2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東風彷彿在一夜之間吹開了千樹繁花——那是滿城燦如花樹的燈火；又像把繁星如雨般吹落人間——那是漫天繽紛的煙花。華貴的寶馬雕車絡繹不絕，一路香氣洋溢。悠揚的鳳簫聲四處迴盪，玉壺般的月光流轉不停（一說指白玉燈），魚形龍形的彩燈徹夜歡騰飛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女子們頭戴蛾兒、雪柳、黃金縷這些應節飾物，笑語盈盈地結伴走過，衣香在暗中飄散。我在人群中千百遍地尋找她，總是尋不著；不經意間一回頭，卻看見她正獨自站在那燈火零落稀疏的地方。
1重點摘要 Summary
辛棄疾寫臨安元夕：上片極寫燈月車馬歌舞之熱鬧，下片眾裡尋人，那人卻自處燈火闌珊——以熱鬧反襯孤高，自甘淡泊、不慕繁華。
2生字卡 Vocabulary
綻放、張設——「花千樹」即滿城燈火如千樹繁花盛放。
裝飾華麗的車馬，代指貴族豪門的遊人。
排簫，聲音清越如鳳鳴，此處指元夕的樂聲。
歷來有明月與白玉燈兩說——「玉壺光轉」即光影流轉。
魚形、龍形的彩燈徹夜翻舞。
元夕婦女頭上的應節飾物——以盛裝美人反襯那人。
儀態美好的樣子——「笑語盈盈」寫女子語笑嫣然。
千百遍。度，次、遍——寫尋人之執著。
突然、不經意地——「驀然回首」即猛然回頭。
零落、將盡、稀疏——「燈火闌珊」即燈火零落稀疏之處。
3逐步講解 Steps
- 上片起筆：花千樹、星如雨開篇即是大手筆：東風一夜之間，催開千樹繁花——其實是滿城燈火；「更吹落、星如雨」再寫煙花自天紛落，如流星、如雨點。兩個比喻連環出擊，靜的燈、動的焰一齊寫活，元夕夜未深、景先熱，起筆已經聲勢十足，全詞熱鬧的基調就此定下。答意象題時，花千樹、星如雨皆是比喻燈火煙花；「東風夜放」的「放」字有使動意味，彷彿東風一夜催開滿城燈彩，煉字題常考此字。
- 上片續寫：寶馬雕車香滿路鏡頭由天上的燈與焰轉到地上的遊人：「寶馬雕車」是貴族豪門的車馬，「香滿路」寫一路衣香鬢影。不用一個「人多」，但車馬絡繹、香氣瀰漫，繁華擠迫之感全從側面滲出來——這就是鋪敘的功夫：一層燈火，一層車馬，一層香氣，層層堆疊上去。「寶馬雕車」以車馬代遊人，屬借代；答側面描寫題時，宜指出不直寫人多，而以香、車、馬暗示，含蓄之餘更見場面之盛。
- 上片收束：鳳簫、玉壺、魚龍舞聲、光、舞三路並進收結上片：鳳簫聲動是樂聲盈耳，玉壺光轉是明月（一說白玉燈）流轉，一夜魚龍舞是魚燈龍燈徹夜翻騰。筆下有聲有色有動態，極寫滿城如醉的熱鬧；而寫得愈鬧，下片那人便愈顯得靜——反襯的鋪墊，到此已經埋好。「玉壺」兩說並存，答題宜注明；「動」「轉」「舞」三個動詞一路帶動，聲光舞齊發，讀來如臨其境；熱鬧寫足，正是反襯的第一步。
- 下片起筆：盛裝美人的反襯下片不急於寫那人，先寫一群盛裝女子：蛾兒、雪柳、黃金縷都是元夕婦女頭上的應節飾物；「笑語盈盈暗香去」，她們結伴說笑行過，衣香暗散。這些美麗熱鬧的女子，正正用來反襯後文孤高自持的那人——群芳愈盛，愈見那人不同流俗。答鋪墊題時，宜指出蛾兒雪柳諸女先出場，那人後登場，先眾後一；「暗香去」三字餘韻不絕，群芳遠去，正好留下鏡頭等待那人出現。
- 下片轉折：千百度之尋與驀然回首「眾裡尋他千百度」：在人群裡千百遍地找，尋而不得，寫盡執著；「驀然回首」一轉——不經意一回頭，那人就在燈火闌珊之處。先刻意追尋而失落，後無心回首而相遇，一抑一揚，波瀾起伏，是全詞戲劇張力最強的一筆，也是默寫必考的名句。「千百度」的「度」是次；答結構題時，宜指出「驀然」寫不經意，與「千百度」的刻意相映，先抑後揚，一波三折，是全詞高潮所在。
- 下片結穴：燈火闌珊處的那人眾人追逐熱鬧，那人卻自站於燈火零落稀疏之處——自甘淡泊、不慕繁華。一般認為那是詞人自況：不趨附權貴、堅持自家的立場與懷抱。王國維《人間詞話》更引為古今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的第三境：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闌珊」是零落將盡之義；答主旨題時，宜由那人自甘寂寞說到詞人身世——南宋主戰不受重用，孤高正是自守。
- 手法總結：反襯與層層鋪墊全詞最核心的手法是反襯：上片極寫燈月車馬歌舞之熱鬧，正是為了襯出下片那人遠離繁華的孤高——以熱鬧襯孤高，以眾人襯一人。結構上是層層鋪敘、步步鋪墊：花千樹、星如雨、寶馬雕車、鳳簫魚龍一路堆疊，到末三句才翻出主旨，力道千鈞。答反襯題時，宜寫明以熱鬧襯孤寂、以眾人襯一人的兩組對照；層層鋪敘一步一景，到末三句翻出主旨，結構題常以此設問。
- 語譯陷阱與默寫重點語譯要留神：放是綻放、張設，不是放開；盈盈形容儀態美好，不是滿溢；闌珊是零落、將盡，不是燈火通明；千百度即千百遍；玉壺有明月與白玉燈兩說，答題兩存即可。默寫重點是下片結穴諸句：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答語譯題時，最易失分的是把「闌珊」誤譯作「燈火輝煌」，與本義恰恰相反；「盈盈」亦常誤作形容水清，宜逐一核對詞義再下筆。
- 比較錨點：同《聲聲慢・秋情》對讀同屬詞，一熱一冷：李清照《聲聲慢・秋情》以冷冷清清的秋景寫愁，滿紙淡酒黃花；此詞反以極熱鬧的元夕燈市落筆，愈鬧愈見闌珊處之孤清。同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則同屬借境寫懷——一借赤壁懷古，一借元夕燈市，都是景為情設，終歸自家懷抱。答比較題時，宜先立比較點（景之冷熱、情之濃淡），再逐一對照作答；辛棄疾此詞以熱鬧反寫孤高，與《聲聲慢》以冷景直寫愁，路數相反。
5例題示範 Example
DSE 式手法題：本詞上片極寫元夕熱鬧，下片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種寫法有什麼作用？
- 第一步：審題——問的是「寫法作用」，實質考反襯：以熱鬧襯孤高，以眾人襯一人。
- 第二步：數上片——花千樹、星如雨、寶馬雕車、鳳簫玉壺魚龍舞，極寫滿城狂歡。
- 第三步：看看片——那人偏處燈火零落之處，與滿城熱鬧格格不入。
- 第四步：兩邊對讀——熱鬧寫得愈足，那人自甘淡泊的孤高就愈突出。
- 第五步：連主旨——一般認為那人自況，不趨附權貴；王國維更引為第三境。
- 答案：上片以花千樹、星如雨、寶馬雕車、鳳簫魚龍舞層層鋪敘，極寫元夕的繁華熱鬧；下片那人卻獨立於燈火闌珊之處。這是以熱鬧反襯孤高：眾人愈醉，那人愈醒。作者借節序抒懷，一般認為以那人自況，寄託不趨附權貴、自甘寂寞的懷抱；王國維《人間詞話》更引為古今成大事業、大學問者的第三境界。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默寫：本詞下片結穴（末三句）。
Q2「眾裡尋他千百度」的「度」解什麼？
Q3「燈火闌珊處」的「闌珊」解什麼？
Q4上片極寫元夕熱鬧，對寫「那人」有什麼作用？
Q5王國維《人間詞話》以此詞末句喻什麼？
8重點回顧 Recap
- 豪放詞人辛棄疾的婉約作——借元夕燈市寫懷抱
- 上片極寫熱鬧（花千樹、星如雨、寶馬雕車、魚龍舞），全為反襯那人孤高
- 名句默寫：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 字義陷阱：放＝綻放／盈盈＝儀態美好／闌珊＝零落將盡／千百度＝千百遍／玉壺＝明月或白玉燈兩說
- 王國維引為成大事業者第三境；比較《聲聲慢・秋情》一熱一冷、同念奴嬌同屬借境寫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