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十六《小石潭記》
基礎柳宗元找到一個全石做底的小潭：水清見底，魚就像在空中游；但四周竹樹環合、寂寥無人，令他感到淒神寒骨——美景背後，是貶謫的孤寂。
- 寫景手法：側面描寫（魚→水清）、動靜結合
- 結構：發現→魚景→遠望→感觸→記遊
- 主旨：以樂襯悽，寄託貶謫孤寂
文體小知識：柳宗元被貶永州時寫的「永州八記」之一。記小石潭的石、水、魚同四周環境，由樂轉悽，寄託貶謫的孤寂。
§課文原文 Passage
1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岩。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2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
3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4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淒神寒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5同遊者：吳武陵，龔古，余弟宗玄。隸而從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珮環，心樂之。
由小丘向西走一百二十步，隔着竹林，聽到水聲，好像珮環相碰的聲音，心裡很歡喜。
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
砍伐竹林開出小路，向下見到一個小潭，水特別清澈寒冷。
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岩。
整塊石頭做底，靠近岸邊，石底捲出水面，形成坻、嶼、嵁、岩各種形狀。
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青樹翠蔓，遮掩纏繞搖曳連綴，參差錯落隨風飄拂。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
潭裡面魚大約一百條，都好像游在空氣中沒有依靠。
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
陽光直照水底，魚影映在石上，呆呆不動；
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
忽然間游向遠方，來來去去輕快敏捷，好像和遊人一同玩樂。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滅可見。
向潭的西南方望去，溪水像北斗星那樣曲折，像蛇爬行那樣彎曲，一段看得見，一段看不見。
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兩岸的地勢像狗的牙齒那樣互相交錯，不知道溪水的源頭在哪裡。
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
坐潭上，四面竹樹環繞，寂寂寥寥沒有人，
淒神寒骨，悄愴幽邃。
感到心神淒涼、寒氣透骨，環境幽靜深遠，令人憂傷。
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因為這裡的環境太過淒清，不能長久停留，就記下這裡的景致離開了。
同遊者：吳武陵，龔古，余弟宗玄。
一同遊覽的人：吳武陵、龔古、我的弟弟宗玄。
隸而從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跟隨同來的，有崔家的兩個年輕人：一個叫恕己，一個叫奉壹。
1重點摘要 Summary
柳宗元找到一個全石做底的小潭：水清見底，魚就像在空中游；但四周竹樹環合、寂寥無人，令他感到淒神寒骨——美景背後，是貶謫的孤寂。
2生字卡 Vocabulary
竹林。篁＝竹林。
就像玉珮玉環碰撞的聲——形容水聲清脆。
清澈寒冷。
水中高地（坻）、小島（嶼）、凹凸的石（嵁）、岩石（岩）——寫石頭形態多變。
（樹藤）纏繞搖曳、高低垂落——寫樹木茂盛。
（魚）就像在空中游、沒有憑藉——側面寫水清。
陽光直照到水底。
呆呆這樣停住不郁。
忽然間游開好遠。俶爾＝忽然。
迅速敏捷的樣子。
（溪流）就像北斗星這樣曲折、蛇這樣蜿蜒。
（岸勢）就像狗牙這樣參差不齊。
令人心神淒涼、骨頭發寒——環境太冷清。
寂靜得令人悲傷、幽深。
接著一起去的人。隸＝跟從。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 1 段（上）：聞聲尋潭大意＋語譯：由小丘向西行一百二十步，隔住竹林聽到水聲，就像玉珮玉環碰撞這樣清脆，心裡歡喜；砍竹開路，向下見到一個小潭，水特別清澈寒冷。賞析：未見其潭、先聞其聲——以聲引人入勝；「如鳴珮環」以比喻寫聲，一開篇已入情境，「心樂之」定住感情基調。柳宗元貶居永州時作「永州八記」，本文即其一；「如鳴珮環」以聲喻聲，考比喻題時宜點明化無形水聲為可聞玉音。
- 第 1 段（下）：全石為底，青樹翠蔓大意＋語譯：整個潭以全石做底，近岸的石底翻卷出水面，成為高地、小島、凸石、岩壁；青翠的樹和藤蔓互相纏繞搖曳，長短不齊隨風飄拂。賞析：「全石以為底」寫出小潭之奇；坻、嶼、嵁、岩四個名詞排比，石態多變；樹蔓描寫動態十足，襯出潭之幽麗。「為坻，為嶼，為嵁，為岩」四個「為」字連用，屬排比；答字詞題時，坻是水中高地，嶼是小島，嵁是不平的岩石，四字須能區分譯出。
- 第 2 段：潭中魚景大意＋語譯：潭中大約有百幾條魚，都就像在空中游動沒有憑藉；陽光直照到水底，魚影佈在石上，呆呆停住；忽然游遠，往來輕快敏捷，就像和遊人玩樂。賞析：一句寫魚，實處處寫水——「空游無所依」用側面烘托寫水清，是全篇最出名的筆法；靜（佁然不動）動（俶爾遠逝）結合，魚亦有情，物我交融。「佁然不動」的「佁」是呆呆的樣子；「似與遊者相樂」以魚寫人之樂，物我交融，樂情與下文淒情對照。
- 第 3 段：遠望溪源大意＋語譯：向潭西南方向望，溪流就像北斗星這樣曲折、蛇這樣蜿蜒，一段看得見一段看不到；兩岸地勢就像狗牙這樣參差不齊，不知源頭在哪裡。賞析：「斗折蛇行」「犬牙差互」連用兩個比喻，靜景寫活；「不可知其源」由景生悵——溪源茫茫，隱約透出前路難料的迷惘。「斗折蛇行」的「斗」「蛇」名詞作狀語——像北斗、像蛇一樣，是文言常見活用；答比喻題時，宜寫明兩喻分寫溪身曲折與溪流蜿蜒。
- 第 4 段：由樂轉悽大意＋語譯：坐在潭邊，四面竹樹環抱，寂靜得沒有人，令人心神淒涼、寒氣透骨，幽靜得令人悲傷；因為環境太冷清，不可以久留，就記下這裡離開。賞析：感情急轉直下——開篇「心樂之」到現在「淒神寒骨」；幽清的環境正映照貶謫的心境，情景交融，是全文情感的核心。「淒神寒骨」是使動用法——使心神淒涼、使骨頭生寒；結合貶謫處境，答情景關係題時，幽深冷清之景正寄託孤寂悲涼之情。
- 第 5 段：記和遊者大意：一起出遊的有吳武陵、龔古、弟弟柳宗玄，接著來的還有崔家兩個後生：恕己、奉壹。賞析：記錄和遊者是古代遊記慣例收結；明明有同行之人，上文卻寫「寂寥無人」——可見孤寂源自內心而不是環境，首尾暗中呼應。同遊者與從者分列，詳略有致；答結構題時，可指出此段看似閒筆，實與「寂寥無人」暗成對照——同行有人而心境自孤，正見貶謫之痛深入骨髓。
5例題示範 Example
理解問答：為什麼作者一開始「心樂之」，最後又「不可久居」？
- 一開始聽到水聲、見到清潭，覺得好開心（「心樂之」）
- 潭水清澈、魚兒活潑，寫出美景令他暫時忘憂
- 但坐在潭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
- 環境過清冷，勾起貶謫的孤寂，所以「淒神寒骨」，不可以久留
- 答案：全文以「樂」開頭、「悽」結尾：美景令柳宗元暫時忘記貶謫之苦，但四周無人的寂寥，令他聯想到自己的處境——被貶永州、遠離朝廷。樂只是短暫，孤寂才是主調，所以「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小石潭記》出自哪組作品？
Q2「潭中魚可百許頭」怎樣寫水清？
Q3「佁然不動；俶爾遠逝」用什麼手法？
Q4文章由樂轉悽，表達什麼感情？
Q5「斗折蛇行，明滅可見」用什麼手法寫溪流？
8重點回顧 Recap
- 寫景手法：側面描寫（魚→水清）、動靜結合
- 結構：發現→魚景→遠望→感觸→記遊
- 主旨：以樂襯悽，寄託貶謫孤寂
- 名句：斗折蛇行；淒神寒骨
- 有同行者還寫「寂寥無人」——孤寂是心境，不止是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