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十三《琵琶行（節錄）》
進階秋夜江邊送客，忽聞水上琵琶聲；白居易用「急雨」「私語」「大珠小珠落玉盤」一連串比喻，將抽象的琴聲寫到立體可感，是中國文學寫音樂的千古名段。
- 以聲喻聲：「急雨」「私語」令抽象音樂即刻具體。
- 「大珠小珠落玉盤」以視覺寫聽覺，是千古名喻。
- 側面烘托：以「悄無言」「秋月白」寫音樂之餘韻。
文體小知識：歌行體——七言為主、聲調流轉自由的敘事詩，最擅長鋪陳場面同細節描寫。
§課文原文 Passage
1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2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3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4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5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6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晚上在潯陽江頭送別客人，楓葉和荻花在秋風裏瑟瑟作響。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忽然聽到江上傳來琵琶聲，主人忘了回去，客人也不再啟程。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琵琶女）經過千呼萬喚才慢慢走出來，還抱着琵琶，半遮着臉。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粗弦聲音沉重舒長，好像急驟的驟雨；細弦聲音輕細促急，好像低聲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嘈嘈聲和切切聲交錯着彈奏，就像大大小小的珍珠落在玉盤上。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東邊和西邊的船上都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只看見秋夜的月光映得江心一片銀白。
1重點摘要 Summary
秋夜江邊送客，忽聞水上琵琶聲；白居易用「急雨」「私語」「大珠小珠落玉盤」一連串比喻，將抽象的琴聲寫到立體可感，是中國文學寫音樂的千古名段。
2生字卡 Vocabulary
長江流經九江那一段，故事發生的地方。
風吹草木的沙沙聲，寫秋意蕭條。
才——「千呼萬喚始出來」即千呼萬喚才肯出來。
仍然、還——「猶抱琵琶」即還遮住半面。
形容大弦聲沉重舒長，不是嘈吵的意思。
形容小弦聲輕細急促，就像咬耳朵。
交錯夾雜——大小弦一起彈，聲音交織。
船。「東船西舫」即四圍的船。
只、只有——「唯見江心秋月白」。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一句：江頭夜送客開篇「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一句交代時間（夜）、地點（潯陽江頭）、事件（送客），起筆簡潔如記敘要素；「楓葉荻花秋瑟瑟」以楓葉、荻花點染秋色，「瑟瑟」狀風吹草木的微響，蕭瑟秋意瀰漫江上，為全段奠定悲涼基調。景物並非閒筆，而是以景襯情，送別之愁與秋景之涼互相滲透。語譯注意「瑟瑟」是風聲而非顫抖。DSE 常考開篇景物描寫的作用及基調的奠定。
- 第二句：忽聞琵琶聲「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忽然傳來水上琵琶之聲，主人忘記歸去，客人也不肯開船。「忽聞」筆鋒一轉，打破送別的低沉氣氛；一「忘」一「不」，以兩人的反應寫盡琵琶聲的吸引力，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以聲引人，懸念頓生；結構上承上啟下，把情節由送客自然推向偶遇琵琶女。DSE 常考「主人忘歸客不發」的側面烘托效果，以及「忽聞」在情節推進上的作用。
- 第三句：猶抱琵琶半遮面「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經再三呼喚才走出來，還抱着琵琶遮住半邊臉。「始」「猶」二字極有分寸：一個寫遲疑之甚，一個寫矜持之態；動作神態之間，寫出琵琶女羞澀內斂、滿懷心事的形象——淪落江湖的藝人自有難言之隱，也為下文「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主題埋下伏線。此聯是傳誦千古的名句，語譯平易而神韻雋永。DSE 常考「始」「猶」的煉字功夫，以及人物出場描寫的含蓄之美。
- 第四句：大弦小弦「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大弦之聲嘈嘈，沉重舒長如急驟的雨聲；小弦之聲切切，輕細急促如竊竊私語。以急雨、私語兩個比喻，把無形的樂聲化為具體可感的形象，是以聲喻聲、化抽象為具體的典範；「嘈嘈」「切切」疊詞本身便富音樂感，模擬弦聲的節奏，誦讀之際如聞其聲。兩句對偶工整，大小弦聲粗細輕重互相對比。DSE 常考比喻與疊詞的修辭效果，以及對偶中的聲音對比。
- 第五句：大珠小珠落玉盤「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大弦小弦錯雜彈奏，樂聲圓潤清脆、錯落有致，如同大小珍珠傾瀉在玉盤之上。珠落玉盤兼有聲之清脆與形之圓潤晶瑩，聽覺與視覺交融，屬通感手法，是全段最著名的比喻；它也把嘈嘈切切的錯雜化為和諧悅耳，足見琵琶女彈技之高妙。此句是必背名句，語譯時宜保留比喻的形象。DSE 常考通感的定義與辨析，以及此比喻如何把音樂寫得可見可觸。
- 第六句：唯見江心秋月白曲終收撥之後，「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四下船舫悄然無聲，只見江心一片秋月皎白。詩人不直接寫音樂之美，而寫聽者失神、環境俱寂，以靜襯動，用曲終的無聲反襯剛才樂聲的震撼，是典型的側面烘托、以景結情；秋月之白與開篇「秋瑟瑟」的暗淡相映成趣，餘韻悠長，令人回味不盡。DSE 常考側面描寫的作用、以景結情的妙處，以及首尾景物描寫的呼應。
5例題示範 Example
節錄部分怎樣將抽象的琵琶聲寫得具體可感？試舉例分析。
- 第一步：找出直接比喻——「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以聲喻聲，急雨寫其繁密沉重，私語寫其輕小親切。
- 第二步：再看通感手法——「大珠小珠落玉盤」用視覺和聽覺交錯，珠落玉盤的圓潤清脆，令讀者「看到」音樂。
- 第三步：留意疊詞節奏——「嘈嘈」「切切」疊字本身就有音樂感，讀起來就像弦聲再現。
- 第四步：找出側面描寫——「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不寫琴寫聽者和環境，樂聲的威力不寫自明。
- 第五步：歸納——正面比喻＋側面烘托，雙管齊下，所以成為寫音樂的典範。
- 答案：詩人主要用兩類手法將抽象音樂具體化：其一是以聲喻聲的比喻——「如急雨」寫大弦的繁密沉重，「如私語」寫小弦的輕小親密，「大珠小珠落玉盤」更以珠落玉盤的視覺形象寫出聲音的圓潤錯落；其二是側面烘托——曲終「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以聽者失神、秋月無言的靜，反襯樂聲的動人。正面描寫同側面烘托一起用，音樂之美躍然紙上。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6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琵琶行》的作者是誰？
Q2「大弦嘈嘈如急雨」用什麼手法？
Q3「大珠小珠落玉盤」寫出音樂什麼特點？
Q4「東船西舫悄無言」屬於什麼描寫？
Q5「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寫出琵琶女什麼形象？
Q6節錄以什麼季節景物開篇？
8重點回顧 Recap
- 以聲喻聲：「急雨」「私語」令抽象音樂即刻具體。
- 「大珠小珠落玉盤」以視覺寫聽覺，是千古名喻。
- 側面烘托：以「悄無言」「秋月白」寫音樂之餘韻。
- 疊詞「嘈嘈」「切切」本身自帶音樂節奏。
- 寫音樂可以正面比喻＋側面烘托雙管齊下，這段是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