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十二《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進階秋風捲走屋上茅草，長夜屋漏被冷，杜甫由自己的苦難想到天下寒士，寫出「安得廣廈千萬間」的博大胸懷。
- 歌行體句式長短自由，方便敘事兼抒情。
- 全詩先敘事（風捲茅、童抱茅、夜屋漏），後抒情（安得廣廈），層次分明。
- 「布衾冷似鐵」「驕兒惡臥」等細節，以生活實感寫貧。
文體小知識：歌行體——句式長短自由、可以換韻的敘事古詩，最適合鋪陳事件、抒發強烈感情。
§課文原文 Passage
1八月秋高風怒號，捲我屋上三重茅。
2茅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
3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4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歎息。
5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6布衾多年冷似鐵，驕兒惡臥踏裏裂。
7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8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
9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10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八月秋高風怒號，捲我屋上三重茅。
八月秋深風怒號，捲走我屋上三層茅草。
茅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
茅飛過江灑滿江邊，高的掛在樹梢，低的飄轉沉到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南村群童欺我年老無力，竟然當面做賊。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歎息。
（群童）公然抱着茅草跑進竹林裏去，我喊得唇焦口燥也喝止不住，只好回來，拄着枴杖獨自歎息。
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一會風停雲墨黑，秋天漸漸昏暗。
布衾多年冷似鐵，驕兒惡臥踏裏裂。
棉被多年冷如鐵，孩子睡相不好踏裂被裏。
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床頭屋角漏雨，沒有一處乾燥的地方，雨點像下垂的麻線一樣密集，連綿不斷。
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
自從經歷戰亂以來就很少睡眠，這漫長的夜晚又被淋得又濕又冷，怎樣才能捱到天亮啊！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怎樣才能得到千萬間寬敞的大屋，普遍庇護天下貧寒的士人，讓他們個個都露出歡笑的面容，（大屋）在風雨中巍然不動，安穩得像山一樣！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唉！甚麼時候眼前才能高高聳立着這樣的房屋？到那時，即使唯獨我的茅屋破漏、自己受凍而死，也心甘情願！
1重點摘要 Summary
秋風捲走屋上茅草，長夜屋漏被冷，杜甫由自己的苦難想到天下寒士，寫出「安得廣廈千萬間」的博大胸懷。
2生字卡 Vocabulary
掛着、纏着。罥指用繩網兜住，寫茅草掛在樹梢的樣子。
低窪積水的地方。坳即低陷處。
忍心這樣做。忍＝忍心，能＝如此。
一會兒、不久，寫風停得好快。
布造的被子。衾即被，冷似鐵寫出又舊又硬。
密密麻麻的雨點，似麻線般落地。
怎樣捱到天光？徹指到天亮，寫長夜難熬。
全部遮蔽、庇護。大＝盡、都。
貧寒的讀書人，泛指窮苦人民。
高聳地出現的樣子，形容大屋突然而立。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一至二句：秋風捲茅開篇「八月秋高風怒號，捲我屋上三重茅」，先點明時節背景，「怒號」以擬人手法寫秋風咆哮、聲勢兇猛；一個「捲」字下得極重，寫出風力之猛，連屋上多層茅草也被一併捲走。起筆突兀，未及敘述便見屋破之因，為全詩定下蕭瑟悲涼的基調，也埋下後文屋漏夜雨的伏線。語譯注意「秋高」指秋日天空高遠，「三重茅」即多層茅草。DSE 常考擬人手法及「怒號」「捲」等字的煉字效果。
- 第三句：茅草飛散「茅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茅草被風捲起後四散飛落：有的飛過江去灑落郊野，有的高掛林梢，有的低沉塘坳。三句由遠而近、由高而低，構成排比，句式參差有致，把茅草飄零四散、無法拾回的狼狽寫得歷歷如繪，也暗示詩人年邁力衰、無力追尋。「掛罥」即纏掛，「塘坳」指低窪積水之處，均屬語譯重點。DSE 常考此三句的空間層次描寫及動詞運用之妙。
- 第四至五句：群童抱茅「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公然抱茅入竹去」，群童竟當面抱走茅草，詩人「唇焦口燥呼不得」，唯有歸來倚杖自歎息。「為盜賊」是氣憤之中的誇張怨語，不必坐實；「欺」「忍能」「公然」等詞層層加重，表面寫頑童無賴，實際寫詩人年老體弱、貧困至連幾束茅草也保不住，更是亂世民生凋敝的縮影。倚杖歎息的形象刻畫入微，DSE 常考動作細節的作用與怨語背後的深意。
- 第六至七句：風定雲黑「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不久風停，烏雲卻堆積如墨，秋空一片迷濛，天色漸趨昏黑。兩句寫景由動轉靜，時間由白日推向黃昏，陰沉壓抑的氛圍為夜間大雨蓄勢，屬典型的以景襯情：景愈暗，處境愈艱，讀者的心弦也愈繃緊。「俄頃」即一會兒，「漠漠」形容迷濛廣闊，「向」是接近、將要，均為語譯要點。DSE 常考景物描寫在結構上的鋪墊作用及其渲染氣氛的功能。
- 第八至十句：夜雨屋漏「布衾多年冷似鐵，驕兒惡臥踏裏裂。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蓋了多年的布被冷硬似鐵，孩子睡相不好，把被裏都蹬裂了；床頭漏雨，找不到一處乾燥，密雨如麻下個不停。「冷似鐵」的比喻、「踏裏裂」的細節、「雨腳如麻」的比喻，由被子而孩子而屋頂，層層逼出貧困與狼狽；雨腳如麻更與開篇呼應——正因茅草被捲，屋破才致漏。DSE 常考比喻與細節描寫如何寫活一個「貧」字。
- 第十一句：由己及亂世「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自從經歷安史之亂，詩人便少有安眠，如今又濕又冷，長夜漫漫，怎能熬到天亮。「喪亂」二字一筆宕開，個人的屋破夜寒從此接入時代的國難，詩意由眼前敘事轉入身世與家國之慨，詩人所受之苦已不止於一間茅屋，而是整個動蕩時代的縮影。「何由徹」即如何熬到天明，「徹」指到曉，屬語譯關鍵。DSE 常考此句在全詩結構上的轉折作用及由小見大的寫法。
- 第十二句：安得廣廈「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是全詩最高潮：詩人由眼前破屋猛然推想，怎樣才能得到千萬間寬廣大廈，庇護天下貧寒之士都展露歡顏，任憑風雨吹打也安穩如山。「安得」領起呼告與設想，現實越苦，理想越亮；由一屋而千萬間，由一己而天下，境界陡然擴大，推己及人的胸懷噴薄而出。此三句是必背名句，DSE 常考其思想內涵及全詩由敘事轉入直抒胸臆的變化。
- 末句：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詩人慨歎何時眼前才能高聳現出這樣的大廈，到那時即使獨獨自己的茅屋破漏、受凍而死也心甘情願。「突兀」寫出想望之切；「獨破」與「俱歡顏」再成對比，寧以一己凍死換天下溫飽，捨己為人的犧牲精神推到頂點，憂國憂民之情至此噴薄而出，正是杜甫被尊為「詩聖」的偉大人格寫照。DSE 常考末句的犧牲精神，以及全詩由敘事到抒情的昇華過程。
5例題示範 Example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如何由個人苦難寫出憂國憂民的情懷？試加以分析。
- 第一步：先看敘事部分——秋風捲茅、群童抱茅、夜雨屋漏，寫盡詩人年老家貧之苦。
- 第二步：留意細節——「布衾多年冷似鐵」「驕兒惡臥踏裏裂」，以生活實感寫貧，不是空喊窮。
- 第三步：找出轉折句——「自經喪亂少睡眠」，將個人遭遇接入安史之亂的時代背景，苦不止是自己的。
- 第四步：看結尾昇華——「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由一屋之破推到天下寒士。
- 第五步：解剖末句——「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寧凍死都換天下安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 答案：全詩先敘事後抒情：前半寫秋風捲茅、群童抱茅、長夜屋漏，字字都是詩人自己的苦；到「自經喪亂」一句，個人苦難與國難相連；結尾突然推己及人，發出「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呼喊，甚至說「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詩人由一間破屋寫到天下寒士，由小我之苦昇華到大我之懷，憂國憂民之情噴薄而出，正是杜甫被尊為「詩聖」的原因。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6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屬於什麼體裁？
Q2「八月秋高風怒號」用了什麼修辭手法？
Q3「自經喪亂少睡眠」的「喪亂」指什麼？
Q4全詩主旨句是哪一句？
Q5「布衾多年冷似鐵」寫出詩人什麼處境？
Q6「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表現詩人什麼精神？
8重點回顧 Recap
- 歌行體句式長短自由，方便敘事兼抒情。
- 全詩先敘事（風捲茅、童抱茅、夜屋漏），後抒情（安得廣廈），層次分明。
- 「布衾冷似鐵」「驕兒惡臥」等細節，以生活實感寫貧。
- 「自經喪亂」一句將個人苦難接入時代國難。
- 「安得廣廈千萬間」由小我推到大我，是杜甫憂國憂民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