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文三《賣炭翁》
基礎宮市強買民間物產，賣炭翁悲慘遭遇。
- 本詩是白居易《新樂府》名篇，透過賣炭翁遭遇揭露宮市強買之弊。
- 「心憂炭賤願天寒」以矛盾心理寫底層民生之苦，是全詩詩眼。
- 「千餘斤」炭只換「半匹紅紗一丈綾」，數字對比寫出掠奪本質。
文體小知識：白居易新樂府。
§課文原文 Passage
1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
2夜來城外一尺雪，曉駕炭車輾冰轍。牛困人飢日已高，市南門外泥中歇。
3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手把文書口稱敕，回車叱牛牽向北。一車炭，千餘斤，宮使驅將惜不得。半匹紅紗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
§現代漢語翻譯 Modern Chinese translation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
有個賣炭的老翁，在南山裡砍柴燒炭。
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滿面塵灰，呈現著煙火的顏色，兩鬢髮蒼白，十個指頭烏黑。
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
賣炭得到的錢做什麼用？為了身上穿的衣裳和嘴裡吃的食物。
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
可憐他身上衣服正單薄，心裡卻擔心炭價賤，反倒希望天氣更寒冷。
夜來城外一尺雪，曉駕炭車輾冰轍。
夜裡城外下了一尺厚的大雪，清晨他駕著炭車輾過冰凍的車轍。
牛困人飢日已高，市南門外泥中歇。
牛累了，人餓了，太陽已經很高，他就在市南門外的泥地上歇腳。
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
得意洋洋地騎馬而來的是誰？是穿黃衣的宮使和穿白衫的宮使手下。
手把文書口稱敕，回車叱牛牽向北。
手裡拿著文書，口頭說是皇帝的命令，調轉車頭，吆喝著牛，牽向北方。
一車炭，千餘斤，宮使驅將惜不得。
一車炭，一千多斤，宮使硬趕著車走，老翁舍不得也沒辦法。
半匹紅紗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
他們把半匹紅紗和一丈綾，往牛頭上一繫，充當買炭的價錢。
1重點摘要 Summary
宮市強買民間物產，賣炭翁悲慘遭遇。
2生字卡 Vocabulary
砍柴。薪即柴木，砍柴是為了燒炭。
灰白色。兩鬢蒼蒼即兩邊鬢髮花白，寫老翁年邁。
做什麼用？營＝謀求；即賣炭賺的錢用來做什麼。
怕炭價跌，偏偏盼天氣更冷——天凍炭才賣到價，餬口緊要過保暖。
車輪輾過凍結的車轍。輾＝軋、壓過。
皇帝的命令。口稱敕即口口聲聲說奉聖旨。
趕走、驅趕。將是語氣助詞，沒有實義。
把紗綾掛在牛頭上，充當買炭的錢。系＝掛；直通「值」，即價錢。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一段：燒炭之苦（外貌特寫）本詩選自白居易《新樂府》，題下自注「苦宮市也」，作於元和年間，借賣炭老翁的遭遇揭露宮市強買之弊。開篇「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語譯：老翁在南山中砍柴燒炭，滿面塵灰被煙火熏黑，兩鬢花白、十指烏黑。由面、鬢、指三處特寫逐項刻劃，煙火色與十指黑是長年燒炭的職業痕跡，開篇已畫出一個蒼老勞苦的底層勞動者形象，為全詩的同情與控訴定調。
- 第一段：衣單願天寒（矛盾心理）「賣炭得錢何所營？身上衣裳口中食。」設問點出老翁的全部指望不過是衣食。接著「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語譯：可憐他身上衣衫單薄，心裡卻擔憂炭價低賤，盼望天氣更冷。這是全詩的詩眼：天愈冷炭愈能賣得好價，自己挨凍也要盼天寒，處境與心願互相矛盾，把生計所迫的辛酸寫到極處。賞析矛盾心理時，宜指出這種反常盼望背後的無奈，這也是本詩最常考的角度之一。
- 第二段：曉駕炭車（辛苦趕路）「夜來城外一尺雪，曉駕炭車輾冰轍。牛困人飢日已高，市南門外泥中歇。」語譯：夜裡城外落了一尺厚雪，天剛亮便駕著炭車輾過冰凍的車轍；牛累了、人餓了，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只好在集市南門外的泥地裡歇息。「一尺雪」對老翁本是喜訊，炭價有望；「曉駕」「輾冰轍」寫出摸黑趕路的艱辛，「牛困人飢」四字飽含辛酸。希望愈大，後文的打擊便愈重，敘事的起伏在此蓄勢，結構上極見匠心。
- 第三段：宮使搶炭（仗勢凌人）「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語譯：輕快馳來的兩騎是誰？是黃衣的宮中使者和白衫的差役。「翩翩」本寫輕盈瀟灑，用在宮使身上是尖銳的反諷：掠奪者來得輕鬆自在。「手把文書口稱敕」寫他們手持文書、口稱皇帝旨命，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回車叱牛牽向北」兩個動作，不由分說便調轉車頭。仗勢凌人的嘴臉與老翁的沉默形成強烈對照，動作描寫與反諷手法都是考問的重點。
- 第三段：半匹紅紗（數字對比）「一車炭，千餘斤，宮使驅將惜不得。半匹紅紗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語譯：一車炭一千多斤，被宮使趕走，老翁捨不得也無可奈何；半匹紅紗、一丈綾子掛上牛頭，就當作炭錢。「千餘斤」與「半匹」「一丈」數字懸殊，對比之下這不是買賣而是掠奪；「惜不得」三字寫盡小民在皇權面前的無力，連抗議都無從出口。賞析時宜抓住數字對比，指出宮市名為交易、實為強奪的本質，答案便切中要害。
- 全篇賞析：敘事諷喻全詩只敘事而不議論，作者沒有加一句評語，愛憎卻自見於字裡行間。白居易是新樂府運動的倡導者，主張「歌詩合為事而作」，又說「惟歌生民病，願得天子知」，本詩正是透過一個老翁的遭遇揭露宮市之弊，為底層百姓發聲。結尾停在「充炭直」三字戛然而止，把畫面與憤怒留給讀者自己咀嚼，諷刺力量比大聲控訴更深。考問角度常問敘事諷喻的藝術與對比手法的運用，宜引原文逐點分析。
5例題示範 Example
《賣炭翁》如何透過對比揭露宮市之弊？試加以分析。
- 第一步：捉住外貌描寫——「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由面到鬢到指，特寫一個蒼老勞苦的燒炭人。
- 第二步：分析矛盾心理——「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自己凍都盼天凍，只為炭賣到價，底層生計之苦盡在其中。
- 第三步：對比數字——一車炭「千餘斤」，換來的只是「半匹紅紗一丈綾」，價值懸殊，掠奪本質一目了然。
- 第四步：剖析宮使形象——「手把文書口稱敕」「回車叱牛牽向北」，假借聖旨、仗勢搶奪，動作寫盡囂張。
- 第五步：看結尾安排——在「系向牛頭充炭直」戛然而止，不着一句議論，悲憤留給讀者自嘗。
- 答案：全詩以對比貫穿：老翁「衣正單」卻「願天寒」，是處境同心願的對比；「千餘斤」炭對「半匹紅紗一丈綾」，是付出和回報的對比；宮使「翩翩」的得意對老翁「惜不得」的無奈，是強者和弱者的對比。層層對比之下，「宮市」假買實搶的本質不言自明。白居易全篇只敘事不議論，把憤怒收在冷靜的敘述裡面，正合新樂府「惟歌生民病，願得天子知」的創作目的，是諷喻詩的典範。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賣炭翁在哪裡燒炭？
Q2「心憂炭賤願天寒」為什麼？
Q3宮使用什麼付錢？
Q4「兩鬢蒼蒼」寫老翁什麼？
Q5這首詩揭露什麼制度之弊？
8重點回顧 Recap
- 本詩是白居易《新樂府》名篇，透過賣炭翁遭遇揭露宮市強買之弊。
- 「心憂炭賤願天寒」以矛盾心理寫底層民生之苦，是全詩詩眼。
- 「千餘斤」炭只換「半匹紅紗一丈綾」，數字對比寫出掠奪本質。
- 全詩只敘事、不議論，冷靜筆調反而加強諷刺力量。
- 外貌描寫（塵灰煙火色、蒼蒼兩鬢、十指黑）由外而內，寫人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