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新語二則：王戎識李．楊氏之子》

基礎

七歲的王戎看見路邊李樹果實纍纍卻不動身，因為他知道「道邊多子必苦李」；九歲的楊家小兒子被客人拿姓氏開玩笑，一句「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機智回敬——兩個聰明孩子的故事。

適合：小六中國語文 · 單元：文化經典 · 建議學習路徑第 29/42 課

學完呢課，你會識：

王戎識李：觀察加推理——「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判斷要有根據。
楊氏之子：機智是反應快、想得巧、說得穩——用對方的邏輯回敬對方。
文言字詞五個：詣（yì，拜訪）、嘗（曾經）、乃（於是）、設（擺上）、示（給……看）。

文體：志人小說（《世說新語》）有聲朗讀

文體小知識：志人小說——記真人真事見人物性格；《世說新語》是南朝宋劉義慶編的筆記小說，記漢末至東晉名士的言行軼事，王戎識李、楊氏之子都是書中膾炙人口的短章。

作者

劉義慶（編）

劉義慶（403—444），南朝宋宗室、臨川王，愛好文學，召集門客編成《世說新語》三卷，分德行、言語、雅量等三十六門。王戎不取道旁李出自〈雅量〉，記七歲孩童的冷靜推理；楊氏之子出自〈言語〉，記九歲神童的機智應答。

§課文原文 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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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戎七歲，嘗與諸小兒遊。看道邊李樹多子折枝，諸兒競走取之，唯戎不動。
白話：王戎七歲的時候，曾經和一群小孩子一起玩耍。看見路邊的李樹結滿果實，把樹枝都壓彎了，孩子們爭著跑過去摘，只有王戎不動。

2人問之，答曰：「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
白話：別人問他為什麼，他回答：「這棵樹長在路邊卻還有這麼多果子，一定是苦李。」摘來一嘗，果然是這樣。

3梁國楊氏子九歲，甚聰惠。孔君平詣其父，父不在，乃呼兒出。為設果，果有楊梅。
白話：梁國一戶姓楊的人家有個九歲的兒子，非常聰明。孔君平來拜訪他的父親，父親不在，就叫孩子出來。孩子端出水果招待客人，水果裡有楊梅。

4孔指以示兒曰：「此是君家果。」兒應聲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
白話：孔君平指著楊梅給孩子看，說：「這是你家的果子。」孩子立刻回答：「我可沒有聽說過孔雀是先生您家的鳥。」

1重點摘要 Summary

2生字卡 Vocabulary

嘗

嘗副詞

曾經；「嘗與諸小兒遊」即曾經與一群小孩玩耍。

諸

諸形容詞

眾、各；「諸兒」即眾小孩、一群孩子。

競

競副詞

爭著；「競走取之」即爭先恐後跑過去摘。

走

走動詞

跑。古今異義：文言「走」是跑，不是步行；「競走」即搶著跑過去。

信

信然副詞

確實這樣；「取之信然」即摘來一嘗，果然如此。

詣

詣動詞

讀 yì，拜訪；「孔君平詣其父」即孔君平去拜訪他的父親。

乃

乃副詞

就、於是；「乃呼兒出」於是叫孩子出來。

設

設動詞

擺放、陳設；「為設果」即（孩子）為客人擺上水果。

示

示動詞

給……看；「孔指以示兒」即孔君平指著楊梅給孩子看。

惠

惠形容詞

通「慧」，聰明；「甚聰惠」即非常聰明——通假字，不是寫錯。

3逐步講解 Steps

第 1 段：道邊李樹——七歲的冷靜先掃清字詞：嘗（曾經）、諸（眾）、競（爭著）、走（跑）。場面描寫很有畫面感：李樹「多子折枝」，果實纍纍壓彎了樹枝；一群孩子「競走取之」，爭先恐後——對照「唯戎不動」四個字，一動一靜，主角的與眾不同立刻浮現。這是記人短章常用的反襯手法。「諸小兒」的「諸」是眾、各個；答描寫題時，宜指出群兒爭跑與王戎不動的對照，一「競」一「唯」，四字之內寫盡人物高下。
第 2 段：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王戎的推理只有兩步：第一，觀察——樹長在路邊，來往人多；第二，推論——如果李是甜的，早就被路人摘光了，留下這麼多，必然是苦李。「取之信然」證明判斷正確。留意「信然」的「信」是「確實」的意思，與書信、相信都不同。答推理題時，宜按「觀察→假設→驗證」三步拆解王戎思路，並指出「取之信然」是事實驗證；「信然」即確實如此，考字詞解釋常設問。
寓意一：善觀察，會思考這則故事常被誤讀為「不去湊熱鬧就好」——其實王戎的長處不在克己，而在觀察與推理：別人看到的是「果實多」，他看到的是「路邊＋果實多」這個組合背後的訊息。遇到熱鬧先想一想為什麼，判斷要有根據，這正是理性思考的榜樣。答啟示題時，宜強調思考的價值：眾人爭搶未必就是好事，判斷要有根據；也可反面舉例——盲目跟風、不做查證，往往吃虧。
第 3 段：楊氏之子——待客有禮字詞：詣（yì，拜訪）、乃（於是）、設（擺上）、聰惠的「惠」通「慧」。故事開頭寫孩子待客：父親不在，孩子出來招呼，先端上水果——舉止得體，家教可見。文章先立「甚聰惠」三字總評，再用具體言行證明，這是先總後分的寫法。「詣其父」即往見孩子的父親；「設果，果有楊梅」短句寫待客細節，動作乾脆利落，可見孩子的教養；答敘事題時，宜留意先評後敘的總分結構。
第 4 段：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孔君平借姓氏開玩笑：你姓楊，楊梅就是你家的果子。孩子「應聲答曰」——不假思索，立刻回敬：照這個邏輯，您姓孔，孔雀就是您家的鳥了。妙處在於反駁用的是對方自己的邏輯，而且「未聞」二字委婉有禮，玩笑還得漂亮，不失身份。答語言賞析題時，宜點出妙處三層：一是反應快（應聲），二是邏輯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三是語氣婉（未聞）；三層俱全，才稱得上機智得體。
寓意二：語言的機智這則故事的關鍵詞是「應聲」——機智在於反應快，更在於想得巧：抓住對方邏輯的漏洞，用同一套姓與物的聯想原路奉還。語言的鋒芒不必靠粗聲大氣，得體的幽默反而更有力量。與王戎一課對讀：一個勝在冷靜推理，一個勝在敏捷應答，聰明各有路數。答比較題時，可設表對照：王戎勝在推理冷靜，楊氏之子勝在應答敏捷；一靜一動，聰明的兩種形態，考人物形象題時宜分別用詞。
出處連結：由寓言到志人小說之前讀的韓非子、呂氏春秋、戰國策、莊子都是寓言——故事是編的，道理是重心；《世說新語》則是志人小說——人物是真的，事跡是記的，看的是性格與風采。王戎後來名列竹林七賢，楊氏之子流傳千古，都靠這幾十個字的小故事活起來。短文言記人記事，是高小銜接中學文言的重要一課。《世說新語》由南朝劉義慶編撰，答常識題時，體裁（志人小說）與編者宜一併記牢。

5例題示範 Example

應答訓練示範：如果有人拿你的姓氏開玩笑，怎樣學楊氏之子機智而得體地回應？

第一步：沉住氣，先聽完——「應聲答曰」的底氣其實來自冷靜：聽清楚對方玩笑的邏輯，才好反擊，慌張是機智的大敵。
第二步：找出對方的邏輯——「你姓楊，楊梅就是君家果」——靠的是姓與物的諧音聯想。先確認對方用了什麼招，才能原路奉還。
第三步：套用同一邏輯回敬——「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你姓孔，孔雀又是不是你家的鳥？用對方的方式反問，一句擊中要害。
第四步：語氣要留三分——「未聞」二字不是反罵，而是微笑著指出「這個說法站不住」。機智的還擊點到即止，才能既贏了場面，又留住友誼。
答案：示範答案：同學拿姓氏開玩笑時，先冷靜聽明白對方的邏輯，再套用同一套邏輯輕輕回敬——他說「你姓楊，楊梅是你家的果」，你可以答「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楊氏之子教我們：真正的機智是反應快、想得巧、說得穩，玩笑還得漂亮而不傷人，這才是語言的修養。

6常見錯誤 Mistakes

✗ 把「諸兒競走取之」的「走」解作「步行」

✓ 文言「走」是古今異義詞，意思是「跑」——孩子們爭先恐後跑過去摘李子。

✗ 把「取之信然」的「信」解作「書信」或「相信」

✓ 「信然」即「確實如此」——摘來一嘗果然是苦李，這裡的「信」是「確實」。

✗ 以為「甚聰惠」的「惠」是寫錯字

✓ 「惠」通「慧」，是通假字，意思是聰明——古書常見，不是別字。

✗ 把「孔君平詣其父」的「詣」讀成 zhǐ 或解作「指使」

✓ 「詣」讀 yì，意思是「拜訪」——孔君平去拜訪他的父親。

✗ 以為王戎不摘李是因為怕苦、怕麻煩

✓ 王戎不動是推理的結果：「樹在道邊而多子」——路邊的李若甜早被摘光，留到現在必是苦李。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路邊李樹的果子為什麼「必苦」？王戎怎樣推理？

Q2「諸兒競走取之，唯戎不動」用了什麼寫法？有什麼效果？

Q3孔君平開了什麼玩笑？楊氏之子怎樣回應？

Q4「甚聰惠」的「惠」是什麼字關係？「信然」的「信」是什麼意思？

Q5《世說新語》與之前讀的寓言有什麼不同？

8重點回顧 Recap

王戎識李：觀察加推理——「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判斷要有根據。
楊氏之子：機智是反應快、想得巧、說得穩——用對方的邏輯回敬對方。
文言字詞五個：詣（yì，拜訪）、嘗（曾經）、乃（於是）、設（擺上）、示（給……看）。
文言知識兩個：「惠」通「慧」是通假字；「走」是古今異義詞（跑）。
《世說新語》是志人小說——與寓言不同，記真人真事，王戎後來名列竹林七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