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選讀：鴻門宴
進階一場殺機四伏的飯局：項莊舞劍、樊噲闖帳、范增撞斗——讀懂項羽為什麼輸，等於讀懂楚漢相爭成敗的全部伏線。
- 鴻門宴是楚漢成敗的預演：項羽錯失唯一殺劉邦的機會。
- 項羽四失：情報失靈、優柔寡斷、識人不明、感情用事。
- 名句必背：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
文體小知識：紀傳體——司馬遷首創，以人物傳記寫歷史；〈項羽本紀〉裡面的鴻門宴一節，一場飯局寫盡楚漢興衰，是中國文學同史學的雙料名篇。
§課文原文 Pas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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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沛公軍霸上，未得與項羽相見。沛公左司馬曹無傷使人言於項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使子嬰為相，珍寶盡有之。」項羽大怒曰：「旦日饗士卒，為擊破沛公軍！」
白話：劉邦駐軍霸上，還未和項羽見面。劉邦的左司馬曹無傷派人對項羽說：「劉邦想在關中稱王，用子嬰做相國，珍寶全被他佔有。」項羽大怒：「明天犒賞士兵，替我打垮劉邦的軍隊！」
2范增數目項王，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王默然不應。范增起，出，召項莊，謂曰：「君王為人不忍。若入前為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
白話：范增多次向項王使眼色，三次舉起佩玉玦示意（玦諧音「決」，暗示下決心），項王沉默不應。范增出去召來項莊：「君王心腸軟。你進去敬酒，敬完就請求舞劍，趁機在座位上殺掉劉邦。」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也拔劍起舞，總用身體像鳥翼一樣遮護劉邦，項莊下不了手。
3樊噲……帶劍擁盾入軍門。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樊噲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視項王，頭髮上指，目眥盡裂。……沛公已出，項王使都尉陳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辭也，為之奈何？」樊噲曰：「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
白話：樊噲帶劍持盾闖進軍門，撞翻攔截的衛士，掀開帷帳向西而立，怒視項王，頭髮直豎，眼眶都裂開。……劉邦藉口上廁所出營，樊噲催他快逃：「做大事不拘小節，行大禮不計小讓。如今人家是刀和砧板，我們是砧上魚肉，還告辭什麼？」
4（范增）受玉斗，置之地，拔劍撞而破之，曰：「唉！豎子不足與謀！奪項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屬今為之虜矣！」
白話：范增接過劉邦留下的玉斗，扔在地上，拔劍砸碎，說：「唉！這小子不值得和他共謀大事！奪項王天下的，一定是劉邦。我們這班人，就要做他的俘虜了！」
1重點摘要 Summary
一場殺機四伏的飯局：項莊舞劍、樊噲闖帳、范增撞斗——讀懂項羽為什麼輸，等於讀懂楚漢相爭成敗的全部伏線。
2生字卡 Vocabulary
駐軍霸上；「軍」作動詞，駐紮。
稱王；「欲王關中」即想在關中稱王——名詞作動詞，DSE 常考活用。
明天。
犒賞、宴請；「旦日饗士卒」即明天犒賞士兵準備開戰。
多次；「數目項王」即多次向項王使眼色——「目」同樣是名詞作動詞。
有缺口的玉環；「玦」諧音「決」，范增舉玦催項羽下決心。
心腸軟、下不了手——范增一句道破項羽致命弱點。
像鳥翼一樣遮護；項伯以身翼蔽沛公。
瞪大眼睛發怒；「瞋目視項王」寫樊噲之怒。
刀和砧板／砧上魚肉——被動挨宰的比喻，全篇最著名的意象。
3逐步講解 Steps
- 第 1 段：告密與大怒——殺機已起開局一封信掀起全篇：曹無傷告密（劉邦欲王關中），項羽「大怒」下令旦日開戰。留意「大怒」二字——項羽全篇的行動都由情緒主導，這是司馬遷寫性格的第一筆。字詞：「王關中」的「王」讀去聲，作動詞，稱王之意；「旦日饗士卒」的「饗」是設宴犒賞。曹無傷是劉邦左司馬，一封密告令項羽殺機頓起；答人物題時，宜指出項羽聞言即怒、不查真偽，急躁之性全由「大怒」二字帶出。
- 第 2 段：舉玦三，默然不應——最致命的沉默范增三次舉玉玦（玦＝決），項王三次「默然不應」。數字「三」寫盡催促與猶豫。項羽為什麼不應？——他已聽項伯說「沛公不先破關中，公豈敢入乎」，覺得殺之無名；更是他「不忍」，婦人之仁。殺機一縱即逝，從此改寫歷史。「玦」與「決」諧音，舉玦即催促決斷，是課文注釋熱門；范增急而項王緩，一急一緩的節奏差，令殺機由盛轉衰；答細節題時，宜數清「三舉」「不應」的次數對應。
- 第 2 段續：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范增起身退出，召項莊舞劍行刺；項伯卻拔劍對舞「翼蔽沛公」。一場劍舞，四種心思：范增要殺、項莊執行、項伯護婿、項王縱容——司馬遷不評一句，全靠動作寫盡陣營裂痕。這句成語今日比喻言行別有目的。「翼蔽」的「翼」名詞作狀語——像鳥翼一樣掩護，字詞題常考；項莊進、項伯擋，帳內劍光與張良出外報訊交錯，敘事層層加緊，考情節題宜按先後順序複述。
- 第 3 段：樊噲闖帳——全篇最亮的人物屠狗出身的樊噲「側盾撞衛士、瞋目、頭髮上指、目眥盡裂」——四個動作寫盡一個猛將。更妙的是項羽的反應：不怒反呼「壯士」，賜酒賜彘肩——項羽愛英雄，這正是他可敬又可敗之處。字詞：「瞋目」是瞪眼，「眥」是眼眶。樊噲闖帳，衛士交戟、項王按劍，氣氛一緊再緊；答人物題時，宜指出白描動作短促有力，與項羽賜座的從容互為映襯，猛將形象躍然紙上。
- 第 3 段續：刀俎魚肉——逃席的智慧劉邦藉口如廁出營，猶豫要不要回去辭行。樊噲一句「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辭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命懸一線時禮數是最貴的奢侈品。劉邦當機立斷棄車騎、抄小路逃走，與項羽的猶豫成對照。「魚肉」名詞活用作動詞——任人宰割；答警句題時，宜翻譯全句並指出：情勢危急，禮節須讓位於保命，樊噲之勇外兼有急智，人物形象更立體。
- 第 4 段：撞破玉斗——項羽為什麼輸的伏線范增接玉斗擲地、拔劍撞碎：「豎子不足與謀！奪項王天下者必沛公也。」這是全篇的判詞。回看整場宴會：項羽輸在四件事——①情報失靈（被項伯一句話動搖）②優柔寡斷（舉玦不應）③識人不明（放走樊噲這樣的死士不為己用）④感情用事（愛「壯士」之名多過計天下）。劉邦則處處相反：聽計快（張良）、決斷快（逃席）、用死士（樊噲）。鴻門宴不是宴，是楚漢成敗的預演。四點宜熟記，答題逐點引原文。
- DSE 應用：人物對比題答題框架問「項羽為何錯失殺劉邦良機」，框架四步：①性格——優柔寡斷（默然不應）②輕敵自大（不把劉邦放在眼內，殺之無名）③感情用事（不忍、愛壯士）④陣營內耗（項伯翼蔽、范增離心）。每點配一個原文情節佐證，最後加一句影響：縱虎歸山，四年後烏江自刎。答對比題時，宜用表格列出兩人四方面的差異，每格配一句原文；結論一句點題：性格決定成敗，鴻門宴正是伏筆。
5例題示範 Example
DSE 導向示範：以「項羽之敗，敗於鴻門宴」為題，寫一段議論（照卷二甲部文言分析題結構）。
- 第一步：亮出論點——「項羽之敗，非力不足，實性格使然；鴻門宴上縱虎歸山，已為烏江自刎埋下伏線。」論點要一開始就點明性格與成敗的因果。
- 第二步：證據一，優柔寡斷——「范增舉玦者三，項王默然不應」：殺機就在三次沉默中流失。引原文＋點出性格。
- 第三步：證據二，感情用事——他因曹無傷告密而大怒，卻因項伯一席話而罷兵；愛樊噲之勇而縱之。賞善之心可敬，卻誤了大事。
- 第四步：對照劉邦收結——「反觀劉邦，聽張良之計、納樊噲之言，逃席不辭，終成大業。太史公一場宴會，已寫盡四年楚漢之勝負。」以對比＋影響作結。
- 答案：範例短文：項羽之敗，非力不足，實性格使然。鴻門宴上，范增舉玦者三，項王默然不應——殺機在三次沉默中流失，此優柔寡斷之誤也。他因告密而大怒，卻因項伯一言而罷兵；愛樊噲之勇而縱之，此感情用事之弊也。反觀劉邦，聽張良之計、納樊噲「刀俎魚肉」之諫，逃席不辭而走，終成大業。一場宴會，早寫盡四年楚漢之勝負：項羽縱虎歸山，烏江之刎，其來有自。
6常見錯誤 Mistakes
75 題快測 Quick check
Q1是誰向項羽告密，說劉邦欲王關中？
Q2范增三次舉玉玦，暗示什麼？
Q3「項莊舞劍」的原意是什麼？
Q4樊噲用什麼比喻劉邦當時的處境？
Q5范增砸碎玉斗時說了哪句判詞？
8重點回顧 Recap
- 鴻門宴是楚漢成敗的預演：項羽錯失唯一殺劉邦的機會。
- 項羽四失：情報失靈、優柔寡斷、識人不明、感情用事。
- 名句必背：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
- 字詞活用兩個：王（稱王）、目（以目示意）——名詞作動詞。
- DSE 人物題框架：情節＋性格詞＋影響，每點必引原文佐證。